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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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青田!”渚清哭喊,跌落馬下。

藍青田沒有防備,被渚清一劍刺中,登時口噴鮮血,渚清翻身猛地旋肘將藍青田狠狠地摔在地上。

藍青田此刻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鼻尖就冒出鮮血,不消片刻,眼前已是模糊,大量的血跡噴薄,導致他的臉色此刻蒼白,被渚清摁在地上狂揍一番,腹中絞疼的沒了知覺,一時間已經沒了還手的精力。

渚清這時候已經是發了狂,拿起劍連捅藍青田數十劍,鮮血的熱氣蒸騰而上,在空地上浸染鮮紅一片,藍青田躺在地上任由渚清捅劍,一頭青絲散落在地,只見他緩緩歪過頭,睜著一雙烏青腫脹的眼看見渚啟哭著拼了命跑過來。

渚啟大喊著跑過來,從地面上順手提起藍青田的刀沖過去,朝渚清就是一頓地亂砍,渚清往後趔趄了幾步,憑著本能均是一一側身避開。

渚啟沒有過多和他糾纏,將渚清逼著往後退了數十步,哐當一聲,扔下手中的刀,跑到藍青田的邊上,將人從地面上抱入懷中淒聲喊道“藍青田。”

藍青田的臉色煞白,嘴角淌著血絲,衣裳更是被血流浸濕,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安慰眼前的淚人,可一開口就吐血,渚啟眼中淌淚,見此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搖搖頭,哭著示意他不要張嘴。

渚清被他往後逼著退了幾步,忽然就從剛剛的癲狂中蘇醒過來,沈重地喘息,他眼睛看向這邊,但沒有上前阻攔。

渚啟慌亂地用袖子捂住藍青田的傷口,可是這時候已經是無用了,藍青田身上的溫熱正在褪去,渾身開始發涼。

藍青田伸出手將渚啟的手扒下,然後輕柔地擦拭渚啟的臉頰無力喊了他一聲“渚姑娘。”

藍青田用了第一次見到他的稱呼。

渚啟眼中淚水大顆大顆滴打在他的身上,哽咽的忙點頭,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渚姑娘,在這裏。”

藍青田澀然的一笑,接著就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賀州山和宴行並未走多遠,忽然間聽見兵器作響的聲音,兩人面面相覷,暗念道:不好,要出事。

等賀州山和宴行趕到,只見渚啟坐在地上懷裏抱著藍青田,一言不發,眼神空洞。一旁的渚清渾身狼狽,衣間袖口沾滿了幹涸的血跡。

追來的侍衛,官兵全都遠遠的看著,無人上前。

宴行看到血泊裏的藍青田,久久沒有回神,等明白發生什麽了,拿起劍就沖上去,被賀州山一把攔住。

戌時已到。

官兵的火把將山頭照的如同白日一般。

此時,山中除了蟲鳴風聲再無其他的聲音。良久,賀州山上前喊他,渚啟呆呆地沒有回應,直到侍衛手中的孩子撕裂大哭,在寂靜中撕開一道口子,驚醒了渚啟。

他回頭看見渚清站在不遠處並沒有沒有動作,然後低下頭在藍青田的額間留下一吻,然後輕柔地將藍青田放開,起身時眼前一花,差點沒有倒下,賀州山及時伸手扶住。渚啟踉蹌地走過去,把啼哭地孩子抱過來。

侍衛看著渚啟過來抱孩子,不敢貿然的將孩子給他,遞了一個眼神給渚清,渚清垂下眼,點頭。

渚啟帶著孩子走到馬邊,宴行明白他的意思,抱起藍青田的屍體放到馬背上,渚啟翻身上去。

渚清見狀就要追過去,賀州山抽出侍衛腰間的一柄長劍“唰”的一聲,橫在他的面前,冷冷的看著他。長劍亮堂的劍身映出渚清覆雜的神色,最終他還是停下來沒在上前。

渚啟騎上馬,低聲喝道,馬蹄生風,揚起一陣黃沙,在夜裏給眾人徒留一個淒涼的背影。

亥時。

渚清沒有回來端州,誰也不知道他到死是走了還是回了京城。

賀州山和宴行疲乏的回到了衙門,一整夜的折騰,兩人沒了睡意,卻也無話可說。

第二日一早,賀州山就起身,一整夜只是糊塗地閉上眼瞇了幾個時辰就醒了。他讓瞿縱把案子的卷宗取回來,打算從頭到尾地將事情起始末尾交代出來。

大靖年間。

賈布霖與奸人勾結,欺騙鄭氓作畫,鄭氓與賈昭相愛,上京趕考被殺於萍水客棧.....

江洋大盜藍青田偶救賈昭孩童...

藍青田與大理寺暗探暴斃身亡,孩童不知去向...

“你與藍青田早就結識?”賀州山問。

宴行沒有擡頭,端看著手裏的錢囊緩緩地說“我的家世覆雜,家父身亡。我一直在調查此事,可惜一直沒有結果。這藍青田原名是藍青池,是我父親的貼身侍衛,這麽多年了他一直沒有出現,我還以為他死了,沒想到成了江洋大盜。”

賀州山沒有想到這裏面還有一番曲折,嘆了一聲“世事無常。”

宴行手指勾住錢袋上一條細細紅繩,接著緩慢地抽出,只見這紅繩帶出一塊光澤溫潤的玉佩。

“是啊,世事無常。”宴行取出玉佩,放在手上沈甸甸的很有分量。

“總算找到了。”賀州山看到他從錢囊裏面拿出自己玉佩,伸手去接,但是宴行卻偏過手。

賀州山不解,擡頭看向宴行,只見宴行眼中詫異,皺眉問道“這是你丟失的玉佩?”

賀州山接過,仔細查看一番欣喜道“是我的。”但他看宴行面色有異,不覺有些失常,隨即又問道”怎麽了?”

宴行盯著他手中的玉佩,半響搖搖頭說道“沒什麽,估計想多了。”

賀州山見此愈發覺得奇怪,狐疑地看著手上的細膩溫潤的玉佩又是細細檢查一番,這的確是他丟失的那塊,有什麽問題?

宴行道:“這個玉佩既然重要,這回失而覆得就要小心的放好。”

賀州山聞言點點頭。

宴行沒在糾結那塊玉佩,拿著錢袋翻看裏面還有什麽,結果從裏面輕飄飄的掉出一張紙條。

賀州山撿起紙條,打開,上面寥寥幾個字:雲州,錢湖嵐。

“這估計和我父親當年的暴斃身亡有一定的聯系”宴客京看著紙條說“真是湊巧,竟然也是在雲州。你這是怎麽了?”

宴行看向賀州山。

賀州山滾動喉結,茫然回道“什麽?”

“你的臉色好差。”

賀州山摸摸自己的臉訕訕說“恐是這幾日太累了些。”

“你那什麽卷宗交給衙門的錄事就可以,沒必要整日的操勞。”宴行說。

“嗯。”賀州山面無表情點頭,手心滿是汗漬。宴行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裏面躺著一塊和賀州山手上一模一樣的一塊玉佩。

在安城帶了這麽久,案子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雖說還有諸多的疑點:例如賈布霖為何要這些地圖,和他勾結的那些人又是誰?賈昭到底和他在冰湖邊說了些什麽,渚啟的離去會給大理寺一個怎樣的交代。

不過這些都交給瞿太爺去辦了,畢竟賈布霖現在沒在安城裏,他還得將事件整理幹凈遞交上去才能通緝賈布霖。

在這裏耽擱了這麽久,總算是要上路了。

賀州山把案件得卷宗寫得仔仔細細,稍加修改,在渚啟和藍青田身上做了一點修飾,總算是徹底地結束了。

他迫不及待得想去雲州,一方面是字條上的字讓他心中難安,另一方面是在這裏耽擱了太久,萬一京城裏得人來此地核實案件撞見他豈不是就露餡了。而宴行也是這樣想的,兩人挑了一個好日子,告別瞿縱就上路。

瞿縱一把心酸一把淚得握住宴行的手“哎,天下無不散宴席。”

宴行訕訕地抽回手說道“得啦,送到這裏就好了。”

“瞿太爺,就送到這裏吧。”賀州山道。

瞿縱放開手,看一眼賀州山,搖搖頭“哎,那就送到這裏吧。”

賀州山爬上瞿縱給他們準備的馬車,朝宴行揮揮手。

這輛馬車是宴行特地朝瞿縱要的,本來賀州山覺得騎馬挺好的,趕得路程也更快些,但是自從宴行知道他的身子從小就不好之後,各種湯藥,衣裘一批一批送來。這次走的時候還狠狠得敲了瞿縱一筆珍貴得藥材,瞿縱心疼得要死,但是一聽說這藥材是給他用的,忙叫人送了一箱各種奇奇怪怪的藥過來。

宴行低頭趴在瞿縱耳邊低喃什麽,瞿縱忙點頭。沒一會兒,宴行也上車,他們掀開簾子沖還站在原地的瞿縱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回去吧。

駕車的馬夫是瞿縱找來的,駕車的技術很是不錯。馬車裏面鋪上一層厚厚的雪白鴨絨,賀州山坐在馬車裏沒有感到特別地顛簸,很舒服的靠在一邊看些閑書打發時間。

賀州山正看著書,忽覺得一股熱辣辣的目光,擡頭便對上了宴行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麽?”賀州山放下書笑問。

宴行笑著搖搖頭不語,賀州山見他不說話,於是靠過來,拉近兩人的距離,“既然你不說,那我換個問題好了。”

宴行托腮,笑著偏過身子,與賀州山的臉僅僅一寸的距離說“那你問問看。”

賀州山已經習慣了和宴行的近距離接觸,就是這時候這人猛地抱住他他也不覺的奇怪。他斟酌了一會,小心些地說“能問問你和瞿縱是怎麽認識的嘛?”

這是賀州山第一次打聽宴行過去的事情,他們兩個各有各的心事,可從來沒有越界過問對方之前的事情,包括宴行知道賀州山不是什麽小廝,賀州山也知道宴行不會是什麽泛泛之輩,家世必然不會太普通。他們在這件事上不約而同的選擇的不去打聽。

賀州山是在那日晚上和宴行表白自己得病的事之後才開始有點好奇這個男人的過去,就仿佛是自己過去的一部分被他知道了,他也想要知道一些關於宴行的事。

當然,如果宴行不方便透入,賀州山也不會勉強他。

宴行本以為他會問些自己的更加隱私的問題,沒想到他只是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瞿縱是在我三年前就認識了的。那時候年少,我和一群的——”宴行突然止住,面色有異

“嗯?一群什麽”賀州山看著突然停下的宴行。

宴行硬生生地將已經到喉嚨的“歌姬”兩個字給吞下去,假意咳嗽一聲“哦,一群朋友閑來無事的時候愛好逛些名山大川。一次偶然得知一位朋友說起附近有座城裏頻頻發生怪事,說是在城裏面常有幼兒孩童遭到毒害,且死狀極其的慘烈。不是沒了手就是人已經化做一灘的爛泥,搞得當時所有的孩童連學堂也不敢上。

我那時候一腔熱血,聽到這種事就趕來捉拿這害人的奸賊。我剛到進城就聽說當地的縣老爺,也就是瞿縱,他唯一一個兒子在昨夜遭到了毒手。他的夫人看到自己的心肝被剁成一塊塊肉塊,登時就暈了過去。”

賀州山若有所思地點頭,難怪在這裏這麽久從來沒有看到過瞿縱的家眷,原來還有這樣的一層緣故。

“我直接奔向了衙門,瞿縱還出來迎接了我。我當時是真沒有看出來這瞿縱是死了孩子。那會剛見面他滿臉的笑,期間下面的人說他夫人不行了,他擺擺手還讓他們先下去。自顧的和我聊天,之後我調查出這人的住處,帶著一群人馬去捉人,一打開門竟是一地的血腥,瞿縱手裏提著那人的人頭沒有神的回頭看向我。

我看到平時軟綿綿的瞿縱血腥的拿著劍,突然意識到可能瞿縱也查出來此事還私下解決了。私下處決刑犯這是重罪,況且他還是朝廷的官。於是我立刻關上門,把我的一群人馬打發走。”

“這就是瞿縱喊你恩人的緣由?”賀州山問。

“差不多吧,後面我想這人也是可憐於是幹脆好人做到底幫他把後面這人的死因稍加處理,案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做掉了。”宴行歪著頭回想這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賀州山聽完之後,頗有感慨“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瞿太爺這樣一個好脾氣的人也被逼的沒有辦法。”

“是啊,剛剛走之前我還叮囑他讓他去給夫人上香的時候代我問句好”宴行說。

“他夫人死了?”

宴行點頭“兇手死了之後沒多久她也去了。我還記得當時聽說我是私自從外地來調查此事時她哭著來我的房裏求我定要找到兇手的樣子。她走了之後瞿縱便沒有再娶了,直到現在,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案件結束啦!明天休息一天把前面的文章全部修一修,後天開始新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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